二人拾级而上,到得第四层,周小天已是气喘吁吁。万里雁扶住他左臂,施展轻功,登时便如足不沾地般扶摇而上。周小天被她素手握住,轻轻倚在她柔软的肩膊之上,心头微微一荡。
二人转瞬间来到第七层上,雨暴风疾,更挟着霹雳雷声,门窗尽数推开,地面尽湿。这七层是藏书之所,风势劲急,地上已洒落了不少经书道藏。
周小天是爱书之人,眼前景象,无异于暴殄天物,便欲上前把门窗关上。便在这时,天上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,一片片白玉瓦片不绝洒落。有一道碎片从他手臂划过,登时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万里雁急欲相助,在他腋下一托,连上二层,到得第九层来。这是太白阁之巅,阁心之顶有一偌大的亭盖,四面却无遮拦,可远眺群峰,极目沧海。
二人甫离梯口,都是吃了一惊。但见真人,冲虚道士,张一狂,韩秋四人各占一个方位,正在抵御四头恶龙。这四头恶龙全身透明,似真似幻,却是大雨凝聚而成。虬髯皆张,张牙舞爪,四人皆以真力相抗。
这四人中除真人神定气闲外,余下三人已颇为吃力。张一狂左臂下垂,鲜血淋漓而下,地面上尽是积水,倒染红了一大片,看来伤势不轻。
万里雁正欲上前相助,周小天已在她耳旁低声道:“张一狂武功和韩秋相比如何?”
万里雁一怔:“张大哥武功当然在韩五哥之上。”
周小天低声道:“对啊,韩五哥对付恶龙虽也吃力,但至今也无败象,张一狂却早早负伤。哼,好一招苦肉计。”
万里雁心头一凛,她本也是聪慧之人,只是生性良善,一心救人,许多细节便无暇多想。低声道:“依你所说,张大哥是站在,站在慕容姐姐那边的?也是秋水宫的人?”
周小天沉声道:“张一狂你一定要好生防范。眼前局势,是要先助真人破去秋水宫的镜花水月阵法。这阵法借天下万物之势,无穷无尽,实非人力所能抵挡。谪仙真人虽神通广大,终究是血肉之躯,最终不免…不免…”
万里雁自然也看出局势之凶险,听周小天娓娓道来,头头是道,疑道:“你说你穿越而来,又怎能对此中种种,知之甚详?”
周小天也是暗暗纳闷,这番话自然不是他所想所说,而是体内另一个人的声音。他这时已越发明朗,同一躯壳之中,除了他周小天,还住着那星辰少主万里长风。只是这万里长风韬光养晦,不在紧要关头,便不说话。
周小天苦笑:“此事日后再慢慢研究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听雷声骤紧,雨势更盛,东首龙吟之声大作,一团水气在云间喷薄而出,化作一道高逾百丈的水墙,行到近处,喀喇喇一声巨响,水崩墙裂,幻作数十道水龙,齐向谪仙真人扑来。
周小天二人齐叫一声不好,心想这一道奇袭,恐怕真人也抵挡不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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