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见这万仞绝壁之上竟有人在,心头都是一惊。这时天刚破晓,东方现出鱼肚白来,海天交融,海水无边无际,无穷无尽的流入天穹。
周小天赞道:“如此美景,生平仅见。”
长风久在崂山,对眼前美景司空见惯,心头戒备,细细打量那神秘人。此时双方相距犹有五六丈,那人席地而坐,长发披肩,一身灰色长袍颇见破烂,单看背影,已觉这人身材甚高。
他对着一座岩石彻成的极大火炉,双手扯动二口体形庞大的风箱,似乎正在炼制什么兵器。
长风见他聚精会神,一时倒不便打扰,环顾四周,见这大陨石纵横数十丈,四面圆润,颇难立足,中心处稍为平坦,约莫十余丈方圆,倒似一个大平台般。三丈开外边缘之处立着一块乌沉沉的石碑,刻着三字“乾坤石”。这三字银钩铁画,竟似人用利刃刻出一般。
他心下思忖:“这乾坤石怎么看都不似秦代宝藏的藏匿之地,正如小天所说,十二株通天树的用途,只是幽冥教用来支撑这极大极重的乾坤石。然则义父智赛诸葛,他说十二通天树与大宝藏有极大关系,不该有什么差错才是。”
周小天忽道:“你瞧。”只见那炼兵之人这时已站起身来,大石炉中传出了刺耳的嗤嗤之声,一缕又长又浓的青烟笔直升起,几有丈许。那人长袍鼓荡,犹如吃饱了海风的船帆,显是真气鼓动,周身充满气流。
长风低声道:“这人好强的内功,怎地想不起武林之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?”
这时炉火愈烈,二人站在五六丈外,犹感炽热扑面。长风心中大奇,这铸剑之技固须精深,而炼剑的火候也至关重要。此时炉火已然纯青,锻烧如此之久,天下再好的钢铁也必融化。
周小天知他疑惑,说道:“他炉中所炼的,是天外飞来的陨铁,这种玄铁大异于中土铁器,融点极高,铸成之后却又锋锐无比,削铁如泥。”
长风大悟:“他足下所站的,岂不正是一座现成的天外陨石?我曾听义父说起这玄铁铸剑的神妙之处,要铸出绝世好剑,铸剑之人必是绝世铸剑大师,火候技艺的拿捏妙至毫巅。”
突听得那人一声清啸,啸声直入云霄。这时旭日东升,天边云雾蒸腾,碧空如洗,万道金光射入炉中,炉中龙吟不绝,竟似也有千万道金光射出。
陡然间天地为之一亮,一团金色火球自炉中跃出,长风二人只觉热浪袭体,头脑为之晕眩~~
定神看时,这金色火球已自空中急速坠落。火焰为山风所熄,露出一柄金色长剑来,嗤地一声,直入岩面数尺。矫若神龙,宝相庄严,一柄长剑竟具凛凛神威。
灰衣人和长风忍不住齐声喝彩。灰衣人喝声中是激动欢欣,长风却是惊佩赞赏。
周小天精读天文书籍,知陨铁密度极高,远非世间任何钢铁能比,但这柄长剑刺入岩面,如入豆腐,如此锋锐,已非凡间所有。
那人听到喝彩之声,回过头来,但见他形相清癯,虽颇有风霜之色,但气度从容,湛然若神。
他见到万里长风,“噫”的一声,颇有诧异之色,旋即淡淡道:“在下醉心炼剑,竟不知贵客光临,惭愧惭愧。”
长风仰慕他炼剑的英姿,朗声道:“晚辈万里长风,不知前辈在此铸炼神剑,误闯圣地,愿领罪责。”
那人脸色一变,道:“原来是星辰城少主,令尊才如大海,望重武林。万里公子寻得乾坤石,也是人中龙凤。”
长风谦道:“得家父指引,小子方才寻到此间。小子三生有幸,今日得见神剑问世,先生大才,甚是敬仰,斗胆请教先生大名?”
那灰衣人喜他谦逊,笑道:“原来是万里城主识得此间,十余年前匆匆一别,再未谋面。今日日剑炼成,待我再炼成月剑,便入城拜访于他。”
长风道:“原来先生炼的是一对神剑。”
那人傲然道:“不错,这日月双剑耗费了我七年的时间,日剑今日炼成,月剑不日也可问世。自此内可定神州,外可御外侮。”他说到后面两句,仰首望天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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