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天颤声道:“看来我猜的似乎没错。”
长风笑道:“十有七八没有错。你若在当代,定然是个军师。”
周小天微笑道:“我向来对文字敏感,只觉得通天二字甚是蹊跷。”
长风“嗯”的一声,道:“这世上许多玄机,往往便是灵光一闪之间觉察。”
周小天忽然失笑道:“咱们且勿下结论,或许一路往上,空空如也。”
长风微笑道:“这么大的阵仗,料想不会,你看这十二株通天树直插天穹,不见尽处,当年布下这机关之人该当耗费了多少人力,心力?”
周小天见四面十一株巨树拔地而起,和自己所处这一株平行向天,此时离崖顶已近十丈,树身疯长,犹不知凡几十丈。这道工程若说是人为,则耗资之巨,毅力之强,可惊可畏。
说话间长风更不停歇,枕云诀在身,又上十数丈。树妖鞭长莫及,不再追击。
再上数丈,枝叶稀疏,树身也愈见光滑。若非仗着绝顶轻功,实是寸步难移。
周小天胆战心惊:“如不慎跌落,恐不摔成肉泥。”
长风读到他心意,慰道:“区区通天树,能奈我何?”
举目四望,见再上五六丈便可触到洞顶,心中一沉:“难道我们的猜测,终究是错的。”
这洞顶岩壁高低不平,东首和西首远为低垂,绵延过来数百丈,到中心处愈来愈高。周小天见这中心区域正是十二通天树生长范围,也正是洞顶最高之处,低声道:“穿过洞顶,多半便到了梦寐以求之地。”
长风奇道:“以这高度而论,如出地面,大概也就和金星殿仿佛。我在崂山二十余年,可不曾在山上地面见过这种异象。”
二人心急如焚,加快上攀。周小天往下望去,“啊”的一声道:“这十二株通天树数十丈的生长,原来在不断的左倾,方向已大大改变。”
长风一凛,以方位推断,左首是崂山之东,东海之滨。他加快脚步,周小天却是四下端详,唯恐错过任何珠丝马迹。
这时已渐渐逼近洞顶最顶心处,再无去路,但二人却觉眼前光线越来越亮。按推断此刻应是日夜交替的寅时,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辰。但这光线如是天光,虽在黑夜,但相较山腹之暗,天上便是点点星光,也胜逾日照。
这时吸入胸中的空气也愈是新鲜,长风二人头顶和洞顶相距已不过丈许。但见十二株通天树至此而绝,尽头处深入洞顶的一座巨岩之中。十二通天树占地几有十丈,这巨岩更是纵宽十数丈。
长风呆得一呆,叹道:“栽培这通天树的前辈高人,苦心孤诣原是为了支撑这重逾千斤的巨岩。其智慧毅力,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周小天藉着星光,往左首洞顶一处穴口望去,见这洞口宽不过数尺,仅容一人出入。喜道:“这多半便是入口了。”
长风见这洞口蜿蜒盘旋,但与地面平行,倒不难攀爬,当即一跃而入。
洞口初始极窄,行出数丈,渐渐开阔,再行数丈,已可直立而行。这时地势渐急,一路曲折向上,地面也现出石阶来。
周小天见石级古老,从尘土青苔便知数十年内无人经过,而再看石阶纹路,点头道:“这些砌成阶梯的石头上都有太阳纹,乃秦代独有。这道天梯说不定便是丞相李斯所彻。”
再行数十步,突然间洞口大开,映入眼帘的已是满天星辰,二人踏出洞口,不由得吓了一跳,只见三步开外便是万仞悬崖,崖下惊涛骇浪,竟是无边无际的东海。
二人这时所站位置乃是崂山东面的万丈绝壁上一道极窄的栈道。绝壁之下是浩若星河的茫茫东海,长风心情激荡,笑道:“若论隐秘,天下很难找到第二处这等所在。咱们缘栈道而行,定可找到那连城宝藏。”
山势本高,海风又急,身处奇险,饶是艺高大胆大,二人也不由得心惊。海边山际,云气愈聚愈浓,到后来五步之外已不可见。周小天强作镇定,颤声强笑道:“这是到了天宫,云端漫步。”
往东首行出片刻,似见右侧崖壁上隐隐刻得有字。二人边走边念,云端间走出数十步,方才看毕,乃是“倚天栈道”四个秦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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