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馨儿没有回避。
泪水绝堤了般哗哗流淌,朦朦胧胧的视线里,看到棺木封住的那一瞬间,她直觉一颗心被掏空了去。
而老叶头眼睁睁的看着木板一点点合上,渐渐挡住了叶来银的脸,心中一痛晕了过去。
“爹、爹……”
叶来金赤红着双眼接住他摇晃的身子,哆嗦着喊人,“满仓,快去请张大夫来。”
原本叶旭升一直是呈保护姿态站在贺馨儿身边的,唯恐她承受不住有个好歹,哪知是他爷先倒了下去。
此时他真是左右为难。
对他爷,他是愧疚的,却又心疼着哭得快要上不来气的贺馨儿,真真是要把一颗心要揉碎了。
“圆圆,好生看着馨儿。”
头都没回的匆匆交待了叶圆圆一句,他上前几步接过老叶头背在身上,大踏步的离去。
叶飞凤看着悲伤不能自已的贺馨儿,犹豫着上前了两步,但瞧见叶圆圆还有落花、微雨及白氏、曹氏等人全都围了上来,她又默默退开。
即使没有了二叔、二婶,也有那么多人疼她,哪里需要她。
辰时将近,晨光破晓,太阳缓缓升起,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,斜着照射下来,那些缀满了白菊黄菊的花圈,似乎度了一层淡淡的光,凄美绝伦。
高高挂起的白幡随风摇曳着,籁籁作响。
再过两个多时辰就要出殡,时间虽然有些赶,不过有钱好办事,昨日本关修远就请了风水先生定穴,在西山上选了一处宽阔天朗的好地方。
却是来不及修建墓室,只能先挖坑埋棺了。
村里帮忙的开始上门,叶长寿与两位德高望众的老人去了叶庆根家坐镇,叶长盛与另三位前来老叶家。
帮着安排挖穴的事宜。
叶世田、叶来金等人出出进进的,一时也没闲着,白氏和曹氏也是忙得脚不沾地,还要安排众人的伙食,快要忙成陀螺。
这些事,无需贺馨儿操心。
她只管守在灵前,默默陪着亡魂。
心中暗暗计算着时辰,她越发珍惜这最后的时光。
亲戚们一波一波的前来,她也哭了一波又一波,且一次比一次难过,她知道快到了送别的时候。
“馨、馨儿姐,你还好吗?”
王金铃眼泪汪汪的凑了过来,轻轻抱着她的胳膊,哽咽着的几乎说不成话。
哭的昏天黑地的贺馨儿,听到小表妹的声音,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,“姥爷、姥姥也来了?”
“没有,今日没来。”
“那就好,不亲眼看着还好些。”
王大舅他们怕两位老人家受不住,直接哭到昏厥,不仅对身子不好,还给老叶家添麻烦。
本是准备着苦劝一番的,结果没用他们多费口舌,老王头就表示要留在家中。
原本规矩上,就没有长辈给晚辈送殡的说法。
他们昨日是为了看王氏与叶来银最后一眼的。
今日就不来裹乱了。
然而在家中默默计算着出殡时辰时,那种牵肠挂肚,那种悲伤痛苦更加沉郁深重……
老钱家的人倒是全到齐了,钱大发与老崔氏也没落下。
他们倒是不会跟着出殡,一个打着陪伴老叶头的名义,一个打着陪伴小钱氏的名头而来,端的是体贴又周到。
特别是钱大发,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,态度竟是前所未有的谦虚,比昨日满眼都是小心机比起来,诚意满满。
不过,老叶头没空搭理他,施针醒来后,就去了二房跟叶长盛他们商量事,哪有空管旁人是什么心思。
午时刚过,叶旭升匆匆走进灵堂,当着满堂亲眷的面,来到贺馨儿身旁小声叮嘱她,“一会大哥顾不上你,你自己千万要小心,注意脚下,也小心被人挤倒……”
贺馨儿静静听着,没有作声。
叶旭升又叮嘱叶圆圆看好王金铃,方对微雨道,“你两个要寸步不离着跟着馨儿,护好她。”
“是,婢子知道了。”
他默默看了贺馨儿一眼,起身上前抱起小旭阳,正欲离开,就瞧见叶飞凤略为呆滞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小旭阳。
“大妹妹,你一会也要多留心,看着脚下些莫摔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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