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忧和“恐惧”?
……
……
夏想已顺着草木之间的小径,走入了枫林深处,这条路并不容易发现,但这本就是他极擅长的事,自然不在话下。
残阳如血,夏想尚不及欣赏同是红如血的枫叶,就感到一股逼人的杀气,如一阵寒风,吹进枫林。
他甚至不用回头,也知道一定是燕十三到了。
但他回头了,入眼便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,仿佛周遭的枫林已不复存在,夏想的眼里只有这一个人。
因为此刻的燕十三太过夺目,他的身子挺拔如枪,手里握着一柄宝剑,漆黑的剑鞘上,镶着十三粒晶莹的明珠,一如他的人,他的剑法。
“燕十三。”
“谢晓峰。”夏想还有一个假字,并未说出口。
“很好。”燕十三突然道。
“你也很好。”夏想回了一句,再次说道:“我见过铁开诚,所以见过你的剑法,这对你并不公平,所以在此之前,请先见一见我的剑法。”
燕十三叹道:“谢晓峰不愧是谢晓峰,能与你一战,燕十三死而无憾。我明白你的意思,但已无此必要,因为我的剑法已有变化。”
“哪怕我从你的剑法中,演化出了第十四剑也无所谓?”夏想问道。
燕十三微怔,然后道:“不错。”
“那么,请。”话一出口,夏想便已出剑,然而燕十三的动作并不比他稍慢,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。
剑光流动,无数枫叶如血雨般落了下来。甚至有坚硬的枫树,被他们剑锋扫到,瞬间断成了两截。
他的夺命十三剑比铁开诚的更快,更诡谲,幸好夏想早有准备,并未落入下风。“叮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
燕十三的剑忽的转慢,如鹰隼俯冲而下,势必还会振翅而起,是以十三剑之后,必定还有第十四剑。
他使出第十四剑,夏想同样出剑,但夏想用的不是自己悟出的第十四剑,而是夏侯飞山古朴的一剑。
这一剑,本就是夏侯飞山为破夺命十三剑准备的。
若以正常轨迹,燕十三的剑尖,会撞向夏想的剑尖,如此快的一剑,如此决然的一剑,一旦撞上,此战必定会就此结束。双方难分胜负。
这样结局燕十三自然不会甘心,但若再此时改招,却又是得不偿失的事。
燕十三偏偏改了。
夏想脸上浮现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,不是惊叹燕十三的勇气,因为他一早就知道,燕十三一定还有第十五剑。
他惊的是燕十三的剑一出,满天震荡的枫叶,忽然全都不动了,全都静止。就连他自己手里的剑,仿佛也不会动了。
绝对静止。
那一刻夏想不禁担心,燕十三这剑若真的刺向他,他提前穿在里面的玄铁宝甲,能不能救他一命。
念头一闪而过,夏想就全心全意观摩燕十三这一剑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稍纵即逝。他当然不是为了看这一剑,就放弃生命,全指望一件玄铁宝甲的人,之所以如此大胆,是因为他在燕十三眼底看到了恐惧。
对他自己这一剑的恐惧。
果然,燕十三就如古大师笔下的选择一般,突然调转剑刃,一剑割破了自己的喉咙,他自杀了。
因为第十五剑仿佛已有了生命,燕十三已无法控制这一剑,他担心会给武林带去莫大的灾难,所以他自杀了,不让这样的剑法存世。
夏想:“……”
哥,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曾是个杀手,这个心态能做杀手?但也许是听闻谢晓峰身死,他归隐的那些年,顿悟了吧。
但好在,夏想已看到了这一剑,看清了这一剑,记住了这一剑。
尤其这一剑对夏想产生的影响,远非他之后用出这一剑这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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