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浓翘。虽才十岁,只顾盼之间,隐隐已带了种说不出袅娜妩媚之态。
明瑜前世对自己容貌极是自负,纵是晓得那男人对自己无意,却仍一心恋慕,带了十分憧憬地嫁了过去,当时总以为凭了自己容貌才气和小心服侍,不愁男人家不动心。如今死过一回才知道,做女子要一世好过,容貌才气都其次,为自个守护自己心才是正道。
明瑜对这个从前曾梦回了无数次家充满了鲜和兴奋之感。整整一个下午,她就身后丫头们惊讶目光之中,荣荫堂后宅园子里闲逛。踏过用文石铺成冰裂梅花图案行道,摸下玲珑嵌空假山湖石,走过深远曲折廊庑,后停了那个占地四五亩大小池畔。不过初夏时分,已经有荷花红白相间地吐露碧波之上,绕堤种满了垂柳,头是一座船形双层水阁。
漫长午后闲暇无事,明瑜记得从前她常会这里临了荷香读书作画。那时不知道这辰光美好,有时还会抱怨烦闷无趣。现才知道,就算是这样静静坐岸边凭风观荷,也是一种安宁幸福。
晚膳时分。
阮家分支众多。除去同个祖公堂叔伯各家,阮老太太自己亲生就只阮洪天一个,所以一直都住荣荫堂随禧园中。阮洪天是个出名孝子,对母亲百般孝敬。老太太年岁渐高,每日也不大出来,只隔几日会一道用顿晚膳,平时身边有从前陪嫁过来容妈妈带着冬梅冬雪几个丫头跟着。
明瑜到了饭堂之时,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伺候用饭丫头婆子,比自己小两岁庶出妹妹阮明珮也已经到了,一双眼睛正四处乱转,看见明瑜,立刻笑嘻嘻迎了过来,叫了声“阿姐”。
明珮是已经没了刘姨娘生,相貌随了她娘,杏核眼,樱桃嘴,身量虽小,只已是个十足美人胚子。那刘姨娘是江氏嫁过来前就有一个通房,后来生了明珮,就被抬成了妾。只是命薄,生了后身子就一直不好,靠了药一直熬到明珮六岁之时,这才病去了。这两年明珮就一直就跟着江氏过。江氏出身书香门第,为人温婉,对这个庶出女儿也极是用心,吃穿用度教养与明瑜都一般无二。只是明珮从前也不知是不是被刘姨娘教过什么,颇有心计。晓得自己是庶出身份,总觉得家中下人看待自己与那个姐姐有些不同,且父亲又偏爱姐姐,心中是存了个疙瘩。只不过面上没显出来,平日看见明瑜反而满口奉承。
明瑜记得前世自己出嫁后第二年,从江州来信中知道明珮也嫁给了本城一个官员家儿子做正房。那时阮洪天已经受了太守官职,再配以这样家财,所以对方非但没有嫌弃明珮庶出身份,反倒是他先上门来求亲。及至再几年后父亲获罪,没了荣荫堂这方高瓦覆蔽,连自己这个嫁入侯府嫡女也落得这般下场,她想来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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