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是一片火海,红色的大火舔舐着白色的墙壁,灰黑色的浓烟在整个白色的通道中弥漫,整个梦境是无声的,大火无声地燃烧着,白色的建筑物无声地坍塌着,浓烟无声地弥漫着。
它在火海中,奔走着,寻找着,寻找着什么呢?
总是有那么一个身影,栗色长发,扎成马尾在背后摇晃。小麦色的皮肤,纤细的四肢,却充满了阳光的气息。
是的,它在寻找的,就是这个身影的主人。
可是如今,这人在哪里呢?
那红色的大火与白色的墙壁交杂在一起,相互缠绕在一起,浓烟为它们遮上了沉闷的黑色。
黑色的白色下,红色越发耀眼。
它还是在寻找着。
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,在这由黑色、白色和红色组成的梦境中寻找的。
‘不,你找不到的。’
那声音说着,是整个世界中唯一的声音。
‘闭嘴。’
它在心中咒骂。
一定可以的,一定可以找到的。
继续奔走着,周围的火焰没有温度,周围崩坏的景象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经过一片黑色的物体,那是一个人,靠在墙边,因为火焰的灼烧而四肢卷曲,在那尚且可以辨认出面部特征的脸上,有着一双眼睛,黑色的,毫无知觉的眼睛。
不,不是那人。它很快做出了判断,眼睛,不一样。
那人有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睛,很大,很耀眼,里面总是闪烁着它所不能触及的光芒。但是,也不是这个黑白世界中可以有的颜色。
找不到了吗?
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蛊惑着它:
‘你知道吧,那人死了。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。为什么还要找?出口近在咫尺,出去了,你也就得到了你一直向往的自由。’
‘闭嘴。’
自由……更确切的说,是对自由的渴望,这……不就是那人给它的吗?
给……“她”的吗?
她……001……她?它?
突然,那黑、白、红都消失了,周围的一切变成了白色,整个世界中只剩下了白色。
她漂浮在白色中间,整个人仿佛也变得空白。但是她知道,她在寻找着,寻找着什么呢?
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银色。
银色?
在白色世界的彼方,出现了一抹银色,渐渐的,银色开始向旁边舒展,那线条开始蔓延,组成一个身影。
银色、白色、蓝色……
黑白的梦境,多了其他的颜色。
肖玥猛地睁开眼睛,刺眼的阳光仿佛刀子一样刺入眼球,让她的眼眶里布满了泪水。随着她醒过来,那遍布周身的疼痛再次袭来。
就连眨眼都像是针扎一样,她重新闭上眼睛。
刚刚才经历的那黑白世界仿佛又要将她包围。在心中叹息了一声,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?她想着,是因为这个病房吧?这个白色的病房。
“听说,在这个地方的外面,有很多很多的颜色。从红色、橙色、黄色到紫色。”
“红色?”
“是啊,红橙黄绿青蓝紫,这是一个叫做‘彩虹’的东西才有的色彩,还有绿色的大地,蓝色的天花板,橙红色的灯光,黑色的幕布,黄色的点缀……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笑嘻嘻地扳着手指数着,那眼睛眯成缝,深棕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,灵动而充满生气。
“所以,我好想好想到外面去啊,那么多颜色,比这里的白色好多了。”
“外面?”
“是啊!外面会感觉到热,会感觉到冷,会有风吹。眼睛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,不会再是永无止尽的靶子;耳朵可以听到更多的声音,从虫鸣到人语,不再是催眠的音乐;鼻子可以闻到花香、雨水的香气、泥土的香气,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调配的香水的味道。”
她口中的词,它一个都不明白。
但是,为什么,会觉得……很……“舒服”?是这个词吧……叫做“舒服”的词。
她抓起它的手,有一种温暖的触觉传来,一瞬间,白色尽数褪去,在白色的尽头,不知为何,竟是那银色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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