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昼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点头:“我在,我陪爷爷走过了最后的时光。”
“临走之前,他有没有跟你说话?”
“当然有。”
林清昼闭了闭眼睛,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爷爷瘦骨嶙峋的面容。
记得爷爷离开之前,她已经被学校退学了,再加上爷爷病重,她整日陪在病床前,觉得人生一片灰暗,眼睛天天哭成核桃。
那个夜晚,父亲在外地工作,没能及时赶来,她的母亲说要带孩子,也没空过来,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爷爷布满老茧的手颤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来,于是她立刻握紧爷爷的手。
看她哭得泣不成声,爷爷甚至还笑着安慰她:“傻姑娘,哭什么……人老了……总要走的,爷爷是因为年纪大了……你别多想……只可惜……爷爷这辈子……没能成为你的……靠山。”
林清昼只能拼命摇头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爷爷轻声喃喃,脸上却是平和的:“更可惜的是……爷爷还没看到你……出人头地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,信誓旦旦地保证:“爷爷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。”
爷爷勉强点了点头,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吐词不清,意识也逐渐模糊:“死倒是没什么……爷爷只担心啊……担心你一个人……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啊……”
爷爷与世长辞后,林清昼没有购置墓地,而是将爷爷的骨灰撒入了大海里。
这是爷爷的心愿,据说当年奶奶也是海葬的。爷爷还说,不必把钱花在无用的事物上,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在广袤无垠的天地里重聚。
爷爷要她不必牵挂,也无须看望他,他这一生已经结束了,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要她,务必坚强。
林清昼轻轻开口:“爷爷临走前说人固有一死,让我想开一点,还跟我说,要我照顾好自己。”
虞桉揽住她的肩膀,轻声询问她:“你做到了吗?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?”
林清昼一默。
“你爷爷从来没有责怪过你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错的是伤害你的人,所以你不必自责,而是应该向前看。”
虞桉望向柜子上爷爷的遗照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:“爷爷,虽然我从未见过您,却多次在清昼口中听说过您,她一直很思念您。”
林清昼愣愣看着虞桉,她只觉得,她所思所想不用开口他就能明白,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更了解她。
虞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温声道:“清昼一直觉得您的离开是她造成的,她将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,您走了之后,她很难过也很害怕,她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恶意和委屈。她吃了很多苦,却什么都不愿说,她太坚强了,她习惯了一个人承受。她不敢轻易依赖别人,我知道,她怕在她选择依赖之后,她的依赖会落空会错付,她是个让人心疼的傻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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